当代女性权益辩论的冷淡与困境
在如今的社交媒体上,带有性别话题的热搜趋于冷淡,用手机滑动时,许多人几乎选择无视。这并不是说大家对女性权益不感兴趣,而是经过多年的争论,很多评论与观点似乎成了一种固化模式,让人未读便能猜到评论会有哪些反对和支持的声音。如今,关于女性权益的讨论依旧存在,但参与者逐渐减少,这种现象被称为“冷漠的困境”。
以最近的一个例子为鉴:某位网友在社交平台上建议航空公司取消女空乘工作人员的裙装,统一改为长裤,并反问男性空乘是否也应穿丝袜。若是在几年前,这样的话题必然引起热烈的争论,然而这次却几乎无人响应。一些飞行员则开始发表看法,指出客舱内的空调在夏季开启后,裙装未必会比长裤更闷热。而且,近年来国内一些航空公司对于高跟鞋的要求也有所放松,这使得这个话题的基础也显得不够扎实。对于这条热搜的反驳,多是来自于真正从业的人,他们的声音却显得微弱。
再深思一下,这个问题可能更加棘手。如果航空公司真的取消了对女性的“女性化”要求,仅仅考虑效率与服务,HR是否会趁机调整招聘标准?男性的生理特性使得他们在某些工作上更为高效且无需经历生理假期,这一转变是否会造成女性岗位的减少?这样的结果可能会使得本欲放宽对女性的限制的建议,反而变得无比尴尬。
经过一番思索,普通网友或许无法清晰地表达出其中的怪异之处,却本能感受到这其中的不妥,因此选择了避而不谈,甚至不分享,形成了“无人搭理”的局面。而在这背后,还有一个直接的原因,那就是生活的奔忙。今天讨论裙装,明天又因一则广告争论,后天又因为某位明星的言论而开战。起初大家还有参与的热情,但次数频繁,疲惫感开始蔓延。
问问身边那些三十岁左右的打工人,他们日常的焦虑主要在于年底绩效是否能保证、如何安排即将到来的贷款、父母的健康问题等,这些实际的困扰更加具体。此时若有人提起某航空公司的丝袜问题,普通人的反应往往是感觉无奈而非愤怒。更令人沮丧的是,真正影响数亿女性生活的重要话题却未得到应有关注。例如,农村老年人的养老金是否够用、未缴社保的家庭主妇年老时靠何生活、四五十岁被裁员的女性再就业难度等问题,这些才是亟待解决的难题。
近期一项基于中国健康与养老追踪调查的数据研究指出,城乡医保的整合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农村老年家庭的经济压力,但仅依赖医保并不足以有效解决问题,需与养老保险相辅相成。这样的研究虽然重要,却缺乏情绪与热度,发布后通常得不到关注。这些问题的解决需要脚踏实地的努力,上社区、进乡村逐户访问,但这样的艰辛和难度往往无法引发热议,与那些轻松的争论话题相比,几乎没有比较的价值。
当前的网络中还挂着“女性支持女性”的口号,听上去令人感到温暖,但在实际操作中却未必如此美好。在网约车平台引入女性优选司机后,部分女性乘客确实感到更加安心,但也有女司机在社交媒体上反映,她们接到的要求反而增加,甚至需要为空调温度和路线的调整做出详细解释,服务不佳容易挨投诉,这种压力再次转嫁到女性身上。
如果“姐妹互助”最终演变为对同类施加更严格的要求,那这种互助的意义就有待商榷了。近年来类似的矛盾还不少。曾有人批评女孩子穿着过于暴露,认为这是“迎合男性”,而另一部分女孩子则反驳,强调自己选择穿着是为了自己,二者之间的矛盾显得不可调和。女权讨论中强调的身体自主权,等到女孩真正有了穿衣自由时,又有一部分人开始规定“什么才是真正的独立”,看来自由的界限并没有被拓宽,反而增加了新的评判标准。
同样,在化妆问题上,也出现了类似的争论。有些人把化妆视为“服从美的压迫”,而有人却认为涂口红是自我提升,目的是为了自己而不是取悦他人。双方的观点单独看来都有道理,当放在一起时,却显得互相抵触,对此总结久了便只剩疲惫。
过去几年流行起“全女经济”和“全女项目”,有团队以女性互助为名义只招女性。虽然这一初衷令人欣慰,但执行上有些却连基本的办公条件都难以保障,参与者也不得不自己承担额外的费用。表面上是扶持姐妹,实际上却仍旧是姐妹自己承受风险。更为极端的案例还有“全女登山”,几位女孩子在一起外出,本应是很好的事情,但有些队伍为了表明自己“完全不依赖男性”,甚至拒绝经验丰富的男性向导。山路不因信念而变得平坦,任何恶劣气候都不会因言辞而改变。理论与实际的执行落差,往往在关键时刻显现出问题的严重性。
去年秋季,北京举办纪念世界妇女大会三十周年的全球妇女峰会,会上提到中国孕产妇死亡率三十年来下降了80%,女性在全国就业中的比例也已经超过了40%。这些数据确实反映了某种进步。然而在国际性别差距指数中,中国的排名却名列第140位,表面上的成就与深层次的问题依然形成鲜明对照。